民意言说下的传媒媚俗（５）
民意压力下的媒体自律
在美国媒体业界，有一句俗语：所有的新闻都是地方新闻。All news is local news.观察媒体业界的运作，特别是想检验媒体和民意的关联时，翻检各地的地方媒体往往可以看到更多的东西。比如今天要讲的故事就引自旧金山水星报２００３年３月２８日的地方新闻。
http://www.mercurynews.com/mld/mercurynews/news/local/5502455.htm?1c
亨利诺尔是旧金山Chronicle负责商业和技术的资深记者，“Tech 21”的每周专栏作家。
在三月十九日，也就是美伊战争爆发的前一天，他给老板一封信，告诉老板第二天他要去参加反战示威，他说他希望能在示威中被逮捕，并明言在出狱以前他可能都不能上班了。
第二天，旧金山爆发了声势浩大的反战示威。他的妻子女儿都加入了这场“和平的公民抗争”的行列。１千４百多人在这个“抗争”中遭到警方逮捕。而亨利也如愿成为被捕群众之一。
在出狱后，他面对的是老板的停薪两个星期的处分。处分的理由是亨利把在狱中的那天算成了病假，这是该媒体公关人士的正式说法。然而亨利说，此事他从没有要瞒着老板，如果只是工卡计时的问题，老板随时都可以沟通更正，是算一天病假还是一天休假对他结果都是一样的。
该媒体内部人士透露，事实上，媒体高层对亨利非常不满。原因就是因为亨利反战，为了避免公众以为媒体采取的是反战的立场，只有罚之讨之，以绝后患。就算亨利早就和老板有约因为自己的立场而回避战争报道，也是一样。
难怪这事的处理无论怎么看都是给人穿小鞋的行径。
媒体因为民意压力而自律，自911后就时有耳闻。在最初的人心凄惶之后，民意和媒体呈现一种互为放大互为压力的状态，怀疑和反对的声音为了自律而回避，而支持和官方的声音总是主旋律，最终使得反恐成为一种唯一的万能的不可理喻的政治正确；对平头百姓，“反恐”是一个明确有效的标签，对政客达官，“反恐”还是他们轻灵优美的选票篮子。
如此的媒体自律，让自由世界的大众传媒笼罩上了极权主义的色彩，当然，头上不是中宣部，但众口一词无微不至的方式是一样的。极权主义也可以翻译成全权主义，它不一定是由上至下的层层监控，更可怕更窒息的是那种由下至上的无孔不入的自发性的群众监督。
从悲剧的911走到美伊战争的发动，大众传媒在短短两年间不幸失声了。如果连纽约时报都不能免俗，不能顶住民意压力而秉持专业原则，地方媒体为了政治正确停一停薪裁几个人，或者就着众口一词烘托一下气氛，也就是非常自然的结果了。
所幸，这毕竟是麦卡锡死掉了五十年后，亨利损失的不过是两个星期的薪水，而不是事业乃至生命。
《罗马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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