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拿波里

听了一天的拿波里歌曲，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从斯泰芳诺（Di Stefano） 莫纳科（Del Monaco）克莱里（Corelli）的任意漫游。今天帕瓦罗蒂的 声音一直伴着我，带着些许回忆和悲伤。

我从斯泰芳诺那里第一次听说这个叫做拿波里的地方，那里的海湾诗情 画意；曼陀林的拨奏中，人们高歌爱情和家乡，象斯泰芳诺那样，歌声 从心里唱出来，唱尽了爱情的变幻，海浪的轻摇，远方的渔火，当然还 有母亲的白发。

于是在未名湖的绿荫里，我曾带着随身听，系统地从调频广播里收录整 理各式各样的拿波里；让地中海的波浪一拍一拍打到了未名湖畔。

什么时候接触帕瓦罗蒂的？记得最初是某中央乐团男高音来北大讲座时， 他提到帕瓦罗蒂，告诉台下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声音。然后就播放了《柴 堆上烈火熊熊》，金子一样的声音，站在高音C上，象焰火一样四射燃放。

那是83年，帕瓦罗蒂其实很少能听到，不论是广播里还是市面上。于是 我的随身听放的大多还是广播中收罗到的斯泰芳诺和泰巴尔蒂。

那时同学中有位号称亲戚在文化部工作的，看我总是从广播中收集音乐， 就主动说帮我从文化部资料室转录，并管我要了两盘空白录音带。这一 等就是两个月，他才神秘兮兮把磁带还给我；当然到文化部盗宝最后总 是有代价的，就是这个仁兄在某次我聚精会神听录音的时候，突然袭击 亲了我一下。

这个用男孩子的偷吻作代价的录音带，其中并不是我指定的斯泰芳诺的 拿波里，而是另一个年轻但亮丽如焰火音线如丝绸的声音：帕瓦罗蒂！ 另一个世界由此而展开，从这里入门，我的视野也渐渐的扩展到对西洋 歌剧的收集和热爱。

从此，在我去外文书店去掏宝的时候，我的收罗名单里多了一个名字， 然而直到我87年出国，我只搜集到一盘德国产的帕瓦罗蒂和佛雷尼的 二重唱现场录音和一盘某正规出版社盗版的拿波里集子《我的太阳》， 至于从广播里收集的，就是帕瓦罗蒂和萨瑟兰的几首歌剧二重唱，后来 成为我在纽约收藏的第一批音乐CD之一。

帕瓦罗蒂病重的消息刚出来，就开始拉拉杂杂的写这些陈年旧事，然而 还没等写完，老帕就已离去了，就如他的一生，焰火般亮丽辉煌，也如 此迅然而逝。

拿波里的情谊还会用它不朽的旋律继续传扬，然而，它已失去了一个黄 金的声音，刚刚。

9-6-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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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50-60年代男高音泰斗斯泰芳诺因爱好酗酒并飚车，他的歌剧演出往往都要用备用演员以防万一。帕瓦罗蒂最初是斯泰芳诺的替补演员，在某次斯泰芳诺出了状况之后救火，立刻受到著名花腔女高音萨瑟兰的青睐，从而一鸣惊人，正式走向全球歌剧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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