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根死了(1):生活在里根的阳光下

里根死的时候,我一点感觉都没有,看看电视里一帮共和党国会议员们的如丧考妣,觉得不可思议。里根很伟大吗?

87年夏,我来到美国,总算是曾生活在里根的阳光下了吧?

但是回想那个时候,曼哈顿上的大楼一多半一栋栋的都划到了日本人的名下,人们开着本田车,听着索尼的随身听,百老汇剧院区一线排开的,除了红灯区,就是各色日本电器的特色。广播里流行的是诸如“Don't Worry, Be Happy”的小调。“Don't Worry, Be Happy”,及时行乐,别想太多,这代表了里根政府的基本态度,这首歌一时成了里根时代的标志。

然而,坊间和媒体对美国的前途大多是忧愤交加,“里根在挥霍美国的未来”,担心美国的未来,担心日本的崛起,这是最常见的报章评论主题。举债治国,这在当时是里根主义的主要策略。如果说1981年里根上台后联邦举债近0.9万亿,到1988年联邦举债是2.6万亿。在小布什上台开始到2008,美国在后里根主义经济政策治下,联邦已经举债10万亿。这种政策是对后代子孙不负责任的,就是在里根任内,这就已经成为人们的共识了。

减税是里根主义的另一方面,不得不说里根主义的减税政策在1980年的美国 确实有十分的必要,但是减税和举债的结合,却给后人带来巨大的问题,就 算是里根的继承人老布什也不例外。

继承了里根衣钵的老布什还在竞选的时候,一度用了代表里根时代的“Don't Worry, Be Happy”作为竞选主打歌,这让歌曲的主人为此很不高兴。在那次大选中,因为连年举债,平衡政府预算都作为一项选举议题。比如当时麻省州长杜卡基斯就念念不忘他平衡州预算的绝活,殊不知布衣平民们其实大多感受不到举债的不好,倒是对减税的直接好处很买账,于是老布什终于用“Read my lips, no more new tax”的选举诺言一举打败了杜卡基斯。

然而国家是要治理的,治理是需要钱的,饿一天肚子可以唱唱“Don't Worry, Be Happy”,饿上一星期,恐怕就唱“莲花落”的劲儿都没有了。但是里根的超前消费早抢光了老布什的钱袋,老布什治国两年,最后终于捉襟见肘,一咬牙就把不加税的竞选诺言给一口吃了。他加税的当天,举国群情激愤,大版大版的报纸和电视画面都是他“Read my lips, no more new tax”的大写画面。同一年和随后一年,美国经济进入全面衰退。

那次经济衰退对学术界打击极大,从NIH,NFS,DOE等政府科研投资顿时减半,让全美国各大学的教授统统走到了共和党的对立面。

这次衰退被认为是对里根举债治国的一次判决。我至今还记得1991年圣诞节 我在芝加哥机场看的今日美国报,在节日的时候,它在讨论衰退和面包问题。那时我就知道老布什完了,你让人家在圣诞节还担心面包,哪里还有机会连任?

如果回想起老布什的不幸际遇和里根主义的不负责,我一直不很了解他怎么会被人追捧。所以里根死的时候,我不但没有一点感觉,反而觉得里根不过是当时共和党控制的国会借死人抬活人编造的一个神话。令人厌恶,实在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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